戏剧作曲陈少青:创新不是目的恰如其分才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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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浙江音乐学院一个洒满阳光的排练室里,陈少青坐在一架钢琴前,为12月即将要演出的一个音乐会在编配音乐。

他是小百花新编历史剧《红玉》的作曲,还参与了团里《苏秦》《春香传》《碧玉簪》《孔雀东南飞》等多个剧目的音乐创作,多部戏曲作品如越剧《黄道婆》《步步惊心》《春香传》,绍剧《八戒别传》,高甲戏《围头新娘》等在中国戏剧节、中国越剧节、省戏剧节上屡获大奖,曾与中国戏曲学院、浙江音乐学院、浙江昆剧团、上海越剧院等省内外多家院团有过深度的合作。其创作的乐队作品、动画音乐和舞蹈音乐也在浙江省音舞节、浙江省“五个一工程”等比赛和评选中摘桂。

恰逢立团之作—越剧经典剧目《五女拜寿》创排40周年之际,小百花邀请了演过《五女拜寿》的其他剧种的所有院团一起参加此次盛会。有国家京剧院、广东粤剧院、陕西省戏曲研究院、河南豫剧院等九个院团,加上越剧正好十个剧种,堪称一剧之本的盛事。

“乐队以音乐会的形式,就坐在舞台上参与表演,十大剧种演员轮番上场共贺。整场音乐会的音乐主要由我和刘建宽老师负责,会根据不同剧种的唱腔,在不破坏其风格性前提下,进行中西混编乐队的重新编配,确实有一定的难度,但我非常荣幸,也非常兴奋。”

当初,陈少青凭着一杆笛子走进了越剧。他说自己是真草根出身,跟着同村的一位老师学了两三年就冒冒失失地去剧团报到了,“可能是实践出真知吧,在多年的乐队伴奏生涯中边学边练,不知不觉就积累了许多演奏经验,想法也渐渐多了起来,从而激发了自己更多的求知欲吧。我的那位启蒙老师也非常厉害,全省大部分剧团都有他学生的影子……”

在这位厉害师父吴德尧口中的陈少青,是他带过的徒弟中,天分极高的。没两年,陈少青就从绍兴小百花调到了浙江小百花。

为了更好地学习作曲,陈少青在刘建宽老师的建议下,去了上海音乐学院学习。“我很幸运,一路上都能碰到好老师,比如我在上音学习时的主课老师周湘林,他很儒雅也很负责,现在是作曲系主任。”

学了一段时间,惯于思考的陈少青隐隐觉得,虽然学到很多,但带着这些东西回到剧团,将来可能不一定用得上。

“我就去找了何占豪老师。他的小提琴协奏曲《梁祝》的主题就是根据越剧唱腔演变而来,也许他能解答我的困惑,如何更好地将中西融合。”

从小接触越剧,深谙越剧的本味,成长中又接触学习了西方的作曲体系,陈少青一路的探索走得大胆又谨慎,“创新不能太过分,还是得有度。特别是咱们戏曲,不能为了体现技术,倒是让观众听不懂了。”

他也有失败的教训。在上海学习期间参加省音舞节,陈少青根据越剧折子戏《斩娥》,改编了一个重奏作品《娥之殇》。“结果拿给何老师一看,第一稿几乎全盘被否了。”他笑说,“我急于表现,堆了太多东西上去,结果适得其反,只能说有一定的实验性。”

从上海回来后,陈少青一直在“继承和创新”间摸索,“越剧最大的特点就是嵊州的官话和唱腔,唱腔其实也是根据官话的咬字发展而来的。”在陈少青看来,传统戏有自己的戏格,无论如何都不能“破”了越剧的艺术本体,还是要少动“创新”的念头,让大家一听就是那熟悉的越剧味,才能最大化体现传统越剧的艺术魅力。

新编剧则可以更多的在音乐上做文章,唱腔“创新”还是要徐徐图之。“比如现在很火的《新龙门客栈》,题材是电影的改编,但唱腔的设计还是保留了越剧那个味儿。如果天马行空,再走远一些,老戏迷们可能就不爱听了,而对于圈外的年轻人来讲,它又潮不过流行音乐。”

所以,戏曲的音乐创作要既大胆又谨慎,“而且我们小百花本就是一个有着创新血脉的团体”,陈少青说,“都说我们团的流派唱腔不够正宗,但我觉得我们要从流派中学习的是前辈们总结的神韵,光是声音和行腔的模仿肯定是行不通的,不同的人物不同的剧情如果只遵循特定的流派和声音,那只会走进死胡同。”

陈少青觉得,戏曲本就来自民间说唱,可能正是当时的“流行乐”,“我们不能比百年前的人们还要保守吧?”所以,舞台剧作曲家的主要目标就是通过富有层次的音乐,为戏中人物的情感表达、剧情发展提供更宽的路径和阶梯。

这次剧本的改编充分考虑当代观众的审美,表演形式和音乐创作采取了在古典戏曲中融入一些音乐剧和影视剧的元素,表达上非常具有青春气息,再加上声光电,将现代舞台技术、越剧艺术和经典故事的人文底蕴相融合,呈现了一台以“青春新势力”为鲜明特点的舞台艺术作品。

“新版《断桥》作为一种对剧本进行重新架构的新戏,就可以尝试一些更丰富的创新,最后的呈现也证明年轻人的确是喜欢的。”

“刘老师从2008年开始其实就一直在教我,他有很多创作项目,我一直跟着边做边学,本来早就想要拜个师,但他这个人特别低调,总说不想兴师动众。这次正好,趁这个官方认证的机会,他才肯让我正式拜入门下。”陈少青有一种夙愿得偿的小得意。

在舞台戏剧之外,近年来陈少青进行了很多越歌的创作尝试。“现在的人很难静下心来看一出完整的戏曲了,用一首歌的时间来了解越剧还是非常有可行性的。”

获得浙江文化艺术发展基金项目的“诗路风雅颂”中就有他创作的《离骚》《兰亭集序选》《相思怨》等越歌形式的吟唱,同样出自他笔下的文化援疆项目《大美新疆》《地平线、海平线》等越歌也在新疆唱响。

“戏以曲兴,越歌这种参考了当下审美和传播习惯,又突显越剧独特魅力的创作形式,我觉得可以继续探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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